影片通过男主人翁尼尔年轻短暂的生命,引出两条教育路线:教育个体化——家庭;教育体制化——学校。旨在培养出社会的“栋梁”,或者是父亲做好了“模板”,只待把儿子往里面镶砌,多余部分砍掉,不足地方填充,用科学技术打造成这么一个物品。
美国50年代,所谓教育体制化,威尔顿中学是最好的范例。一个浓缩了的男性社会,一定要按男性社会的理念把男孩子培养成男人,其宗旨为四大支柱:传统、荣誉、纪律和卓越。传统,一切按照固有的、刻板的、不可更改的体制运作,所有的创造力、独立个性都淹没在听话和顺从之中;荣誉,威尔顿中学曾经为麻省理工大学、哈佛大学输送过多个学生,能进到这所私立学校会感到无比荣耀;纪律,一切行为必须按规矩行事,包括吃饭、睡觉,如军事化管理;卓越,在学校的教育宗旨培育下,考上那几所大学,就如迈向了成功的台阶。
遵循这四大支柱使其教学刻板、僵化、毫无生气和情感色彩。如数学作业缺一次,期末要扣除分数;违反校规及打破传统者被处罚屁板;无聊的作文命题“农夫”、“农夫的” 、“农夫”重复三遍;诗文通过纵、横坐标来测量,诗文的意义看其占有的面积来衡量,诗文的鉴赏水平就是这样计算出来的……
如此体制化下的男孩子们,他们心里感受到的四大支柱却是:模仿、恐惧、颓废和大粪。模仿,传统让他们成了机械地传承器,如诗文可以通过纵、横坐标来测量理解其意义一样的荒唐;恐惧,被强制地规划出的人生道路,不知道自己在那里,自我如何表达,要展现自我时,总是挣扎于内疚和自责的心理冲突之中;颓废,被抑制的自我如飘浮的气体,无法聚集、也无法成形,随处可见又随处飘荡;大粪,究竟是垃圾还是宝,被强迫塞入的声音总是淹没自己的声音,我是谁?不被认可,不如丢弃,终竟扭曲了人性。
教育个体化——家庭中亲情的爱演变成了父与子的争斗,男人与男人的较量,权力与控制的争夺,操纵与顺从的对抗,被弱化了的母亲的功能,悄无声息地隐藏到最不易被发现的角落。事实证明,母亲的权力被剥夺,可带来毁灭性的后果。最终,年轻的男人以生命换取自由。所有的男人曾经都是儿子,而且,无论他们知不知道,大部分的儿子都很忠诚。尼尔的父亲可能曾经也被他的父亲的强权和期待所压制,也就这样地传染给尼尔。这是一条父子世代传承的痛苦锁链,一笔有毒的遗产,如父亲的咒语,如高高悬挂在儿子头上的达魔利斯剑。儿子其实知道,由于他的忠诚,他选择压抑和顺从。但终究有一股潜在的、如火山喷发前的岩浆涌动一般,自我的强大力量推动儿子要做自己——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,我是一个完整的人,不是个替代或者父亲的一部分。
一个精神父亲(英语教师基廷)被遇上,这是必然,也是幸运,使这些男孩子们在迷茫、困惑、痛苦挣扎中有了情感的寄托,飘散的自我得以落定,满是颓丧和空洞的心灵找到了归宿,发展和开创未来有了舵手——哦,船长,你给我们导航。
异样的理念触动着男孩子们的内心,那是学校管理者们不喜欢的。基廷这样进行教学:科学发明提供我们物质生活保障;但诗歌、美景、浪漫、爱情是我们活着的原因。人生的问题就是这些轮回,背信弃义的火车循环往复地开着;城市中充满了愚昧,置身于尘世有什么好的,哦,我的人生!答案是:“你站在这里”。那是你生命存在的特征,壮美的戏剧正在上演,而你可以献上美丽的诗篇。
诗意来自于任何被重新揭示出来的东西(梭罗)。
“能采花时别错过”,喻抓住今天。
"主题不在诗里,还在生命中。"
“古典诗歌之魅力在于,吸取人生所有的精华”基廷引用着梭罗的名句。我们让诗在舌头上像蜂蜜样滴下来,情绪高昂,令人陶醉,神圣的感觉由然而生。“我走向森林,因为我想从容地活着,我要活得充实,吸取人生所有精华,抛开身外之物的所有烦恼,才不会在我临终时,发现我虚度此生。”
基廷以不同的方式启发着男孩子们,同时也是他自己考量着人类永远无法回避的问题——生命的意义。
基廷让男孩子们站上课桌,仅仅是站上桌子上这一行为吗?他是在启发孩子们换一种方式来看待世界。这是一个突破,是一种打破常规的行为,不要盲从。孩子们:你们必须努力找到自己的声音,你们越不开始寻找,你们就找不到了。
基廷让每个孩子走自己的路,他以简单的行为方式引发深刻的含义:我们每个人都是以自己的步伐大小来迈步子的。我想引入的观点是趋同性,在别人面前保留自己的独立信仰是件困难的事情。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要走得与众不同的路,但却又趋同大多数。揭示出一个人的内在矛盾和冲突。我们都有被别人接受的需要,但必须相信你的思想、你的信仰是独特的、独立的。有一个孩子不想走路,他想做操。基廷马上反应,“你抓到问题的关键,敢于反潮流。”
诗社只是个载体,诗社的恢复,预示着孩子们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。
看起来柔弱、最没男子气概、说话结结巴巴的托德,基廷让他看着那副画像,然后闭上眼睛,基廷鼓励托德说出涌入脑子的东西,哪怕是恐惧、害怕、或认为是毫无价值的东西——我听见我那肆无忌惮地哭喊声,冲破了世界的屋嵴……他的身影浮现在我的身旁,像一个狂野疯子……这犹如弗洛伊德的自由联想,让你的内心敞开,毫无顾忌地表达内在的声音,你不再压抑,不再把理性与情感分离,不再害怕感受自己的痛苦,因为它在那,它是你的一部分,因为有人在接纳。最终,托德变成一个最勇于挑战传统,敢于面对自己内心情感,拥舞正义,维护尊严,正视怯懦,一个站着的、大写的男人。从他站上桌子那一刻,完成了一个男孩到男人的蜕变。
说出你的爱,表达你的爱,勇敢的人可能获得所爱。帅气的纽旺达一眼就爱上了女生学校最漂亮的姑娘,他鼓足勇气,抓住机会,兴奋又激动地把自己写的爱情诗当众表达。结果怎样已不重要,重要地是“我说了”,说出了自己内心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敢顶嘴”,尼尔的父亲全然不故尼尔的感受,冰冷而专制地命令儿子退出表演。尼尔来找老师基廷寻求帮助。
基廷:你的想法跟他(父亲)谈了吗?
尼尔:我不能。
基廷:那你就是在表演,在扮演一个孝子。
尼尔:……
基廷:你得和他谈,虽然不可能。得告诉他你是谁。你不是签约的仆人,演戏对
你来说不是幻想,用你的自信和激情证明给他看,展示给他看。如果他还
是不信的话,到时候就离开学校,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
老师站在自己的角度讲这番话,尼尔做不到,尼尔身上背负着父母的期待,承载着家庭的重任,表演着他人强压给他的戏。当然,那个要做自己的尼尔在抗挣,自我意识的部分一点点在苏醒、增强、扩大。尼尔知道自己不能与父亲谈,不然他可能连演出的机会都没有了。他理解“抓住今天”的含义,我可选择当下,即便明天将要死去,现在我要发出自己的声音。如果那样,尼尔觉得即使活着,不过是为了别人,不过是个替代,不过是个躯壳。
莎士比亚的戏剧《仲夏夜之梦》演出后,尼尔感到真正的也是唯一的一次为自己发出声音。然而父亲的否定,强行地转学,对自己个体存在的忽视让尼尔彻底绝望。拿去吧,既然这副躯壳是为别人打造的。戏演完了,该卸装了,脱下这躯壳,让自己赤条来去。把精灵花冠放在窗台,做完安放灵魂的仪式,走向那父亲权力操纵的延伸——手枪,从容地对准了父亲打造的躯壳。
死亡是新生的开始。 |